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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weto偶有所获 03 November 漂流1。扎根之后,才开始有流浪的心情,像候鸟一样,往返,只是为了追求回归和离开的快乐。
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你离开的理由,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情。
2。 咚咚讨厌这种写字的方式,总是在最开的地方把想要说的话,含含糊糊地说个不明白。可是,这多少算是职业病,为了要让每一个人尽快知道整本书的内容,最后发现放在一开始的不过是对自己有利的东西而已。
沟通,不过是另一种Bargaining而已。
理解,就是双赢局面。
让咚咚有点苦恼的事情是,最早伸手出来表达希望与你沟通的角色,往往最终成为顽固地无法理解你的人。百试不爽,放之四海而皆准。
好在,这道道最常出现在公司就是了。
3。咚咚前几天在忙一个让人焦头烂额的项目。在一片肃瑟的市场下,大家团团紧抱取暖,仿佛新闻上预测美国大选结果的那群墨西哥巫师一样,有吹有打地关怀一件不能左右的事情。咚咚决定离开的时间,算起来应该是摇签的时间吧。
咚咚紧紧抱着那个签筒用力摇的时候,突然一阵头痛,然后就躺了两个星期,闭门不出。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签筒被中国律师抢了去扔到了墙外面,骂骂咧咧地和一群化外人等吵闹说,想让鄙人一个人两肋插刀,门的都没有,窗户都封上。然后很飒爽地把手腕割破滴血到一碗叫做中国法律意见的酒碗里面大声地喊,是路上的就一起干了这碗。
咚咚想,自己是没机会去拨草寻蛇了。
爱咚咚的那个女孩子就很没有表情地陪着咚咚,没说啥,但是让咚咚踏实。
有些时候,有些决定,根本没有理由,于是,需要的支持,也不应该有理由。
4。可是,咚咚心里还是挺紧张,想要找个理由。毕竟候鸟飞到半路被人补了去做成了肯德基,多少可以哀叹一声本能。再华丽的遮羞布也是要个挡风的里子的。不然就疝气了。
更不要说是这种有点扯破脸皮的事情了。
更糟糕的是,咚咚发现,他自己明明想明白的道理,最后因为相信了起身时扯了他裤子一把的力量来自同伙们的留恋的错误,结果活生生被那个钉子划了个大口子,真是险些连内裤都当掉了。
5。
咚咚头不疼的时候,打电话跟人家聊天。觉得有点无趣。
想要生活中寻找到生活的药方,简直是S里淘金,迷惑而又苦恼。快乐是有代价的。但是,让人烦恼的也许并不是这苦难,而是嗡嗡的那些炫耀自己可以获得快乐的广播剧,以及那些嗡嗡地告诉你应该正确呼吸的江湖药方。
有些时候,苦恼根本不需要倾听之外的任何帮助。
专心做就是了。
没有理由的支持和理解,是难得的。特别是,大家都在忙着淘金的时候。
6。
前几天木目来访,很郁闷地把他自己的垃圾打包带回,又顺手背了咚咚给他的一包惊喜垃圾。
大家走在垃圾堆上,说,还是过去好啊。
然后两个人大笑,因为发现,过去那个垃圾山其实一样大,只是因为远了,看起来就小了一点。
最大的山头,永远是现在这个。
03 September 停停走走 2 - 姑娘们来了梁山大学法学院的学位主要有两种。一个是3年期满的法律博士,另外一个是一年释放的法律硕士。通常来讲,法律硕士只对法律博士毕业生或者拥有相当于法律博士学位的学历的国际学生开放。但一般没什么米国本土的法律博士会在3年刑满之后,还来个二进宫似的法律硕士回炉,倒是一大堆各色大宋国朝的学生纷纷填满了这个钱囊一样的学位班。
说他是钱囊,一是因为这法律硕士一年的学费已然不菲,而且少有奖学金可拿,可谓毕业一身债;二是因为,这法律硕士学位往往不会影响一个法学院的整体排名,学校也就乐得多召几个花钱镀金的外国公子小姐,转手培养JD班的本土洋山芋。不过,话说回来,毕竟硕士博士同堂选课,硕士班也逃不了读书这硬头罪。
偏偏这几年,大宋国国力昌盛,却多少有点人满为患,不少被知识带到失业队伍的好汉也纷纷逼上梁山大学这所多少对大宋更亲近的学院。几年下来,好汉队伍也有了不小的规模。
前两年,大宋翰林院仔细点点,梁山水泊也算是离国大宋好汉数量颇为可观的一个去处。唯一的问题是,看来看去,终归是男多女少。这两年除了玉兰同学孤芳一点,法学院全无香踪。这让不少人颇为苦恼。 鲁智深就总是很感慨地对林冲说,你看看,在这里呆几年,回到大宋基本上就可以靠贩卖荷尔蒙为生了。
话糙了点,道理是实打实的。
梁山大学法学院录取委员会当然也有自己的苦衷,女孩子录取的倒是不少,可是offer好拿,Visa难求啊。间或能来一两个女孩子,也是狼多肉少,顿时没了踪影。好比当年张玉兰只身上梁山,一个星期就激起轰动。用王英的话说,那个时候玉兰同学,色艺双绝,不说那双勾魂大眼电波闪烁,光是在那家落后大宋任何一家小店10年以上的卡拉OK店清唱的一曲王菲,就让所有LLM和JD群思众想了一夜。 每一次说到这里,王英总是叹一口气,说,那天晚上,我一晚上脑子里面都是Beatls的那首 Lucia in the Sky 啊。 林冲就很感兴趣地问,那你干吗不动手呢? 动手?王英很无辜地看看林冲,说,那个时候,连JSD的那个菜园子张清都跑过来看张玉兰了。你看宋江,吴用挺单纯的是吧。 武松刚把张玉兰搞定的时候,那两个也没事尽往黄鹤楼上跑,喝两瓶青岛啤酒就又哭又闹地在人家餐厅的卫生间墙上写字,什么盖世英雄不慕佳人什么的。 偏偏那个交趾国老板大宋国文不够好,以为是什么盖世太保什么的,差点就扯出个大麻烦。 我这种人称矮脚虎的,怎么可能和武松竞争。人家来梁山之前,外号打的就是我啊。
林冲总是在这个时候,仿佛看到王英脸上有点特别的惆怅。虽然他很想说些什么来安慰矮脚虎,却总是有点语塞。有些时候,安慰别人需要的是一个已经愈合的创口。而这个时候的豹子头,好像还没有这个能力。
生活总是充满了惊喜。
就在王英惆怅的一周之后,刚刚下课准备下楼到图书馆的林冲看到王英站在模拟法庭门口的大厅里面激动地拍着宋江的肩膀说着什么,脸上闪烁着中年妇女们见到高丽泡菜连续剧男主角时候的那种幻想和焦躁交织而成的光彩。 宋江看到林冲的时候,很高兴得挥挥手,你们运气不错啊,知道么,你们这届要来3个女孩子呢,据说都是年轻未婚的呢。林冲有点尴尬地看着两位师兄,哦。站在一旁不吭声的吴用很没有表情地说了一句,就是外号都挺吓人,母夜叉,母老虎,就一个还行,一丈青,不知道是下巴还是脚丫。王英在一旁就嘿嘿的笑了,说不定是胸围呢。说完之后,却好像吃了个苍蝇一样的,顿在那里了。几个人立刻同时产生了对花旗国常见的黑人女性的不好联想,并陷入沉默。
还是宋江回神快,他狠狠地挖了吴用一眼,说,这里是梁山,你以为是运城县啊?然后,很快地问林冲,你还没有车吧?我们就让张清去接母夜叉了。林冲有点哭笑不得,心想,这倒是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拥有最恐怖外号的女生,顺利地交付了最外侧的关系。
林冲看着宋江和王英两个人仿佛打着饱嗝的渐渐离开的身影转身准备去法学院305房间领课程阅读材料的时候,听到一直停在身边,被没有车的事实困境束缚了寻找春天的翅膀的吴用淡淡地说,都是荷尔蒙,然后很悻悻地和林冲一起下了楼去。那一天,吴用总是无故走到林冲的身边用各种理由找茬和林冲聊天,然后转弯抹角的打听林冲是不是有女朋友的事情,得到不置可否的回答之后,又想着办法挖坑想让林冲对他问同样的问题。豹子头烦恼的认为,这颗智多星,可能叫做智多心才好些。
无论如何,林冲第一次隐约地嗅到空气里面慢慢洋溢起来那种大宋国春天满天杨花的氛围。 隐约中,各家好汉快乐天真地蹦蹦跳跳,特别是那三个去了机场的家伙,更是讳莫如深。
3天之后,张清同学给所有的梁山大学法学院的大宋同学发了一封集体邮件。本周五下午4:00,忠义堂302大教室聚会认识新生。饮料食品,请从法学院Happy hour处自领。
停停走走 1 - 室友林冲一路走到梁山大学校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左右了。算算时间,他整整花了两个多小时在路上四处寻找 方向。虽然林冲完全出于找不到北的状况,总算是把梁大了解了大概。
大学完全是仿古建筑,用料考究,但因为颜色朴素,并不突兀。法学院大楼忠义堂主楼在整个校园西北角的一座高地上依山而建,说是山,其实就是个大土包。这各建筑据说很有来头,是当地一家很有名的啤酒厂投资兴建的,据说口味纯正,比大宋国国宴用酒的还要好。这个比较有个来由:去年大宋国大使馆教育参赞来会见本地学生时,曾经带了几瓶国酒,结果被学生会体育部长鲁智深一口啐了出去,搞得教育参赞高俅和二秘童贯都面上无光。他们当天晚上连学生会外联部长王英搞得饭后娱乐活动都没有参加,就回酒店直接休息了。要不是因为大宋国需要压制这几年大宋国外的大学中有愈演愈烈之势的方腊邪教,几乎连下一年的经费都给免了去。
副主席宋江同学因为这个事情还差点和鲁智深闹翻了脸。据说,要不是因为学生会的秘书长吴用和IT部长凌镇出来拉架,几乎闹出大事来。就这么着,总是向大宋国学生宣称自己是地道的山西人的宋江最后还是在学校的学生刊物忠义堂快报上写了篇叫做“出国更要学习餐饮礼仪”的文章,末了还联合了几个低年级的学弟联合署了个名指桑骂槐了一顿。听说那几个学弟多数是宋江老乡,都是来自最近大宋才从辽国手里夺回来的莫,瀛两州的来的;还有几个甚至是从大宋要了好几年也没搞回来的整天搞独立运动云州来的学生。这让鲁智深很是不爽了一把,但因为终归都算是大宋族人,他也很没有话说,只是经常非常不解的跟其他人说,我是真不知道宋江同学是怎么把那些感觉跟甲醇兑水一样的东西喝下去的。
听说唯一一个对这件事情明确地表达了不屑的就是已经留校任教的前任学生会主席晁盖,他的结论很简单,早觉得法学院没好人。
当然,现在林冲并不知道,他的生活将会怎样和这些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而这一切就从三天后他和鲁智深在忠义堂法律硕士办公室的见面开始了。
在林冲整天过着从早晨出门到晚上等着人家回家开门之外就只能在学校里面干耗的日子的时候,鲁智深同学也在备受煎熬。其实鲁智深整个假期都心情不太好。这个夏天是他的二年级暑假,按照米国法学院的通常惯例,应该是学生们到各个律师事务楼做暑期实习的时候。一般来讲,暑期实习其实就是正式工作前的试用期。到了3年级毕业时候再匆匆忙忙找工作的人,反倒是少数里面的少数。同级3个男生,鲁智深,武松,杨志里面,武松顺利地到了米国经济中心大城纽约,杨志也及时动手回到了因由双边贸易而日益兴隆的大宋国莫瀛特别行政区的一家国际律所,连武松的女朋友张玉兰都在米国找到了律所实习,只有鲁智深一个人窝在了水泊市无所事事。这样一来,看着人家一边整天叫苦说加班辛苦,一边喜气洋洋地日进斗金,自己却有出没进,到了写账单的时候,鲁智深就觉得脑仁疼。想来想去,鲁智深觉得,还是得找个室友,分担一下开销。毕竟米国货币对大宋国钞1:8的比例实在让人难以承受。
可是让他和一年级宋江,吴用,王英几个人住,鲁智深又觉得实在不情愿。宋江就不用说了,鲁智深看这个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化作文字报告,四处吹喇叭贴告示的山西人怎么都不顺眼;吴用是个整天蹲在图书馆里跟个幽灵一样飘来飘去,无论别人说什么都只会和稀泥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合适的选择;王英倒是性格开朗,活泼大方,可就是荷尔蒙太旺盛。虽然在米国的大多数男同学都有荷尔蒙过剩的慢性疾病,王英的症状实在可怕,除了没事做就一个人往水泊市近郊湖边的那个全米国知名的脱衣舞酒吧里面泡,还整天性不离口。(注意,可是一个人,单身前往那个到处是毒贩,长相凶恶的黑白打手,以及操着莫名其妙的语言的老墨国人的地方,需要可绝对不是饥渴这两个字能够传达的追求和勇气,用鲁智深的话说,那绝对是一种凝固在人性深处的执着啊。)大家聚在一起,他肯定能把话题热烈地引导到这个方向上,而且非常妥善地让人民群众都积极参与进来,宋江,吴用他们积极添油加醋就不用说了,连张玉兰同学都能坐下来脸红扑扑的听着他讨论拉拉们的喜好。不过,广大的同学倒是也并不排斥王英,用玉兰同学的话说,“表面花的人就是嘴上花,看起来老实的才是真花”。每次说完这句话,武松的脸上就红扑扑的好像一朵牡丹花,王英就哈哈笑的像颗卷心菜。
和王英这样一个人住在一起,倒是不太会寂寞,可鲁智深也实在担心自己别一不小心走上邪路,毕竟,他在大宋国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别一不小心,彩旗未飘,红旗先倒了,搞个晚节不保就糟糕了。
这么算来算去,鲁智深就把宝都押在今年的新生上了。毕竟新人总是会对老生尊重一点。而且,自己手头那几本还没有卖出去的旧课本说不定也能找到个下家。
鲁智深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这大腿一拍,就把林冲拍过来了。
林冲站在那个办公室里面,看到那个头发华白,慈眉善目的女性系主任交来的鲁智深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对这个头发浓密适中,却被人叫做花和尚的人生出几分亲近感来。鲁智深只是觉得面前这个新生,看起来好像比自己还要更老一点似的,莫名有几分尴尬,拿不准自己应该作怎样态度出来。两个人相互趔趄了一下思绪,哈哈地笑了出来,把手握在了一起。
下来的事情就简单起来,一个已经被没有巢穴逼迫地要抓狂的人和另外一个急切需要找到另外一个钱包的人迅速地住在了一起。
鲁智深租的公寓在梁大北边不远的一个小区里。因为地理位置和价格的原因,大多数大宋国的学生都住在那里。说是小区,但是并没有大宋国常见的围墙之类的东西,其实也就是沿街铺展开的一片风格相同的公寓楼罢了。从小区向外就是大学城的一条短短的商业街,满满的全是酒吧和餐厅,间或有几家音像出租超市。顺着商业区向东走,就不那么让人愉快了。房屋破旧不说,几年前还曾经有人因为小纠纷被枪杀在路口的加油站。
不过,搬过去的那天晚上,林冲还是很良好的睡了一觉,隔壁鲁智深和不知道什么人絮絮叨叨时高时低的电话,也并没有影响林冲在梦里想到那个离开他的女孩子。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而一切刚刚开始一样。
[外记:林冲报道的那一天,在国际学生中心又遇到了旱地呼律朱贵和那个叫陈如花的人。如花,是女孩子,不过看起来已经40上下。 朱贵带着木然的神情和如花从林冲身边走过,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
停停走走 引子[开始贴,一个坑]
梁山大学法学院快要开学的时候,林冲带着不多的行李一个人走上飞机。这个修建在大宋国外的米国中部的一个稍显破落的郊县城市的学校,有个和它的地理位置挺相趁的排名,恰好是第一序列的中不溜。不偏不倚的让它没有什么与人叫板的本事,却又偏偏环视四周而无对手。
这可能就是人生的尴尬之处,多想一点,就可能会痛苦得不能生活,少想一点,却又一定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痛苦地不能生活。
林冲还在迷迷糊糊地打盹的时候,飞机已经降落了。随着人流走出窄小的机身,到行李处,林冲拿好行李,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等着要来接自己前届学生。身边蛮国的人们走来走去,大呼小叫地拥抱行走。看着这些,林冲反倒有点很不适应。原来,陌生的世界可以这么大,大到让你禁不住怀疑自己的存在。
一转眼,再一转眼,转了很多眼之后,林冲有点怀疑地看看自己的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算上飞机晚点,已经过去约好的时间2个多小时了。机场里面几乎已经没有人了,连租车公司的站点也关门打烊了。
林冲有点紧张地站起来四处看看,突然发现不远地方也有一个东方面孔的男生向他张望了一下,然后由点不大情愿地走过来。
“同学,”他开口,“你是梁航895航班的么?”
林冲点头。他直觉地感到对面这个人语气里面急切和困惑,带着那种宠物期待食物的饥渴。
“哦。”这个人自言自语地回应了一下,然后狠狠地向四周又看了一眼,自顾自地转到行李条的另外一边去了。
林冲很失望。腾地坐了回去,心想,这个人多半是在找自己的女友吧。他想不出一个看起来很温饱的男人可能会对其他的什么东西有这么强的欲念。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后那个人声音又响了起来,“同学,你是不是就是林聪聪?”
林冲无语。“我是林冲,外号豹子头”。
“啊!又是男的!”这个人大声地嚷嚷出来,脸上写满了失望。然后很歉意地收了自己的无奈脸色,正了正衣襟。“你好,林冲,欢迎来到梁大,我是朱贵,社会科学学院,酒店管理专业的。咱们走吧。”
说完直奔通往停车场的机场出口。
跑了几步之后又转回来,一边抱歉一边帮林冲抓起一个箱子,“不好意思,你瞧我这记性。”然后仿佛叹气一样地呼了口气,“哎,你这名字,可真象个女生。”
林冲有点茫然看看身边这个黑瘦的男人,哭笑不得地紧走几步跟上去。“是啊,不少人这么说呢。”
显然是悲愤过度的朱贵,先是在高速路上开过了路口,然后居然倒车逆行了2个迈找回到原来的岔道;接着又一路讲述自己车技是如何高超,从开车到现在3个月了几次车祸都毫发无损,然后很欣赏地看看车窗前面挂着的那个“好人一生平安”的饰品,感慨地说,哎,出了这么多次车祸之后,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好人了。
林冲忍耐住自己强烈的惊恐,一边开解朱贵说好人一生平安一定和好车一路平安肯定没什么关系,一边有点紧张地看着这个黑暗的城市。想想东京汴梁,想象北京大名府,这个时候正是灯火通明的时候,而这里,简直就像是自己汴梁郊区的那个野猪林,黑漆漆地碜人。
王伦是梁山大学大宋国留学生会的主席,朱贵把林冲带到王伦家那个住着3个人的宿舍的公寓时候,一边上楼一边向他说,这几天,你可以先住在这里,直到你找到固定的住处。
开门的时候,林冲觉得王伦这人真不错。从相貌上真的猜不到这个眉清目秀,说话似乎会脸红的学生怎么去处理那些琐碎繁杂的事务。王伦也不是法学院的,他和同屋的杜迁,宋万一样,都是理工学院建筑系的。朱贵进门就先是把王伦埋怨了半天,说他怎么也不把性别搞搞清楚就让他去接人,害得他从买了这辆12年前的车之后就一直没能收回这笔感情投资。几个人就嘻嘻哈哈的说,下一次下一次,这次一定不会错,汉字名字都搞清楚了,陈如花,没问题了吧,明天晚上。朱贵很怀疑的确认了几次,才答应下来,然后一路走出门去,回头说,我的车油钱别忘了。带着一脸把林冲彻底遗忘的微笑,匆匆消失了。
林冲就这么安定下来。几个人简单跟他说了一下学校的方位,大概就是出门向西,顺着大路走的意思。然后很友善地拒绝了林冲向他们帮忙寻找房子的邀请,很快地睡了。林冲在辗转的翻滚中看到,大家房间门后的灯,在凌晨3点才纷纷暗下去。
他叹了口气,一边听着西索的虫声,一边很没有想法的注视着一如他现在大脑里面一样空洞的黑暗,睡了过去。
本来以为会在异乡第一夜出现的所有思念和抱怨,全部都没有出现。
一点都没有。
从失望开始的生活,就这样打开在林冲前面。
02 September 又到了收获的季节[不知所云]
冬冬蹲在阳光下面,看着窗口上挂着晒太阳的衣服,说,又到了收获衣服的季节。
窗户外边拥挤的石屎森林没有动静,但是,阳光下面山岗上闷绿色的树林轻轻地开始摆动。
1。
冬冬是个很闷的人。闷的像街角的咖喱鱼蛋,什么时候吃都是一个味道。可是,和同事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看到他快乐的笑脸。
太了解一个人,一定是件很闷的事情。冬冬就花了太多的时间幻想他了解每一个人,然后就石化了,像花盆一样喜欢在有太阳的时候躺在窗台上,摇摇欲坠。
我知道他的每一个秘密,有些放在盒子里面盖起来,有些会有点明亮地刺眼。
但是,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不是么。
2。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住在一个每天都需要作很长时间电车的地方。晚上坐在前排座位上,看着电车在狭窄起伏的街道上疾驰突转,是我最快乐的事情,总是让我想起还没有过来的时候冬冬的那辆破车,在一个厚冰的冬日早晨需要十分钟才能发动起来,在每一个Stop Sign都有着熄火的可能。
那里,居然已经那么遥远。
这里有个海湾,海湾边上有座很胖很矮的楼,我就在那里和另外一个人分享一间办公室。办公室的另一边是后来冬冬也来了的小组。有几个美女,和几个脾气很大的老板。后来,我看到她们的时候,就很后悔让冬冬报名。
冬冬来的时候,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但是,却很兴奋。他应该也是。
唯一遗憾的就是我们最爱的那只兔子,很可怜地留在海的那一边,让人牵挂。
冬冬作着一份很傻的工作,一份有点不太适合他的性格,但是很符合他的智力水平的工作。
这份工作让他有机会早出晚归,彻夜不回地和那几个性格脾气长相都很不错的女生相处,而她们也很八卦地喜欢叫我出来。有那么一个时候,我觉得,生活这样很不错,总是忘了冬冬好像从来并不了解他办公室那一边的一群人。
3。
我决定换工作的时候,冬冬在上海和老板做一个Pitching,他有点紧张却开心地拿到项目的时候,我听到他很开心的笑声。他找到了一个很适合他的组合。
我却不喜欢这里。
对面给我一个选择,这边也给我一个选择。
我想了又想,觉得家里的盆景总是需要人浇水,不然就会被人搬走的。
留下来以后,那个胖胖的法国老爷爷拥抱我说,真好的时候,我想到冬冬那天从老板家里聚会回来眼睛里面亮亮的东西,觉得有些东西真的很难碰到。
4。
夏天的时候,冬冬花在阳光下面发酵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越来越少地提到一些事情,这不好,会让生命过去的速度加快,不留痕迹。
我想他开始脑子进水了。
5。
冬冬花了很长的时间在太阳下面想把脑子里面的水晒干,翻来覆去地,好像整个人被扔进了一个隐形的滚筒洗衣机。
看得出来,他想要告别的,一定是他很喜欢的东西。
而喜欢的,总是得不到的,无论是不是你选择。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香告诉我一个理由,却发现,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告别那些日日夜夜。但是,那些日日夜夜,却不是确定的。所有的决定,都是偶然的。而所有的失去,却一定是必然的。
我想起一个同事说,离开那边的办公室的时候,好像离了一次婚。
而冬冬,好像完全是失恋。
6。
好的选择有很多。
也许我们需要珍惜的并不是选择的好坏,选择本身就够了。
我想冬冬作的不过就是不希望被选择而已。
25 January 有什么不太对有什么不太对,这几天一直这么觉得。
早上醒过来总是记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茫然的好像被人塞给了一页自己没有看过的mark-up,偏偏字迹熟悉,分明是自己。
很怀念过去,总是在34层公厕门口幻想到圣路易斯森林公园里面那棵被暴风拔起来的树,还有站立在天上的云彩。
同事说的好,对某些事情不可以有期待,没有期待,一切都很好接受;有期待,就会很痛苦。我白目,觉得这真TMD对。
所有以服务他人为终极理想的人,都一样心怀空旷,仿佛塔克拉玛干。
然后我就有幻想,瞬间置身在一片除了招股书什么都没有的书漠里面,远远的看到那帮领导们范进中举一样的摇摇摆摆,
大哭大笑。
我连笑话都干燥了。
瓶子同志上一次在北京语重心长地跟我讲,做这一行还是很好的,人民群众从打太极拳,到搞人民公社,再到树倒猢狲散总的来讲还是和和气气的。再说,怎么换行,最后也和我们今天点的两盘菜一样。他说到这里点点筷子,我低头,全是炒肉丝。
换来换去,也就是个名字。
老头子们讲,吃得咸菜要耐得咸。我觉得,为什么人家的咸菜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咸?
28 October 北京,两个月之后想起来周末在北京加班,晚上出去买咖啡,雾气浓厚,不远处巨大的商场和灯柱,清冷的街道,让我觉得陌生地很温暖。
很喜欢秋天的北京,愈冷愈浓。
只是,出租车司机说:今儿的北京阿,整个就是越来越南方了。
本来应该陌生,却变得熟悉的事物,让人禁不住想问到底为什么。
无限向往水泥玻璃竹子池塘搭建的京郊四合院。
最好,再有一群南方的黑脚鸡。那天回家,只有姜片的鸡汤让我误以为她已经升级到懂得炒盐,预煮香料,熬调酱油的厨艺阶段----三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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